欧菁仙 比浪漫更浪漫的事

时间:2026-05-10 14:24:11点击:7时尚

约了欧菁仙在乌节路做访问,她悠然出现在半开放的咖啡座。久违的她似乎消瘦了一些,但笑容依旧。这次回来主要是为母亲庆生,在 “红星大奖”颁奖礼当天离开,没来得及参加这个年度盛会。因为这个话题,我们自然地聊起了娱乐圈,人事全非,她已不再留恋。

欧菁仙旅居巴黎九年,曾经是新加坡综艺一姐,从光鲜亮丽的主持人、演员,到现在低调的白领。转变的不只是身份,更多的是心境。

欧菁仙的MBTI人格分析是INFP,我说:No Way!要知道INFP的特质之一是“对社交不热衷,在陌生人前较害羞,但对深交的朋友热情友好。”她笑说,测试结果连她自己都不相信,一连测了几回结果都一样。是这几年变得沉稳了吗?不是的。她细细分析,发现自己肩膀上好像扛着一个责任,不知不觉地顺应观众扮演着一个“角色”。“以前在电视上,还是人多的场合里,我必须扮演一个很好的角色,不能有冷场。或扮小丑或开玩笑,就是得把场子炒热。

“很多时候我以为可以做自己,可惜不行。每次聚会,只要我陷入沉默或者安静聆听,朋友都以为我忧郁,因为印象中的欧菁仙就必须是很高能量、多话,所以每一次离开某个场合,我一上车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气球。以前在新加坡怎么老是觉得很累?因为我明明就是一个I人,但一直扮演着E人。”

巴黎生活如鱼得水,欧菁仙已不再眷恋星光;但依然向往舞台,舞台剧对她而言,始终是截然不同的存在。(Mark Law摄)

离开是为了开始

在大众印象中,欧菁仙离开新加坡两次:第一次是领着奖学金到日本留学,一次旅居巴黎。对她而言,当初离开新加坡,是一种自我重置。过程很艰难,却也无比重要。赴日本留学前她正值事业高峰期,广告信手拈来,综艺节目有选择权。几乎所有人都不理解,好不容易走到那个位置,为什么偏偏要离开?“很多前辈,包括文芳,都问我:你是不是哪里神经线坏掉了?”

她还是走了。

她大笑:“我一到日本就后悔了。我放不下名利和新加坡的特别待遇。当时我有个男朋友,我也很想念他,两地相隔他另结新欢,我们就分手了。我很懊恼,觉得自己很不懂事、很笨,我应该听前辈的话,好好享受当下。”

当时最大的打击,其实还是语言。她原本以为自己的日语已经很流利,到了日本才发现,生活里的日语完全是另一回事,语速、口音、俚语,全都让她措手不及。“我以前是一个很叽喳,必须hold住场面的人,结果到了那里,突然变成一个很安静的人,因为我听不懂!”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九个月。某一天,她忽然听懂了一个笑话的梗。那一刻她意识到,自己终于跟上了。后来她顺利考上早稻田大学国际关系学系。如今回头看,那段最狼狈、最不知所措的日子,反而成了人生一个很重要的转折点。她大呼:“这是人生中最美好的事。”

法国没那么浪漫

经历过日本,再到巴黎时,心境大不同。“我去巴黎的时候已经四十二、三岁了。经历过那么多,天塌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。”结果到了那里,还是受震撼了。“我的本能、能力、技巧,在那里不一定work。”最难的,依旧是文化。

法国,优雅的代名词。我们对巴黎的印象,不外乎是悠闲的左岸咖啡,时尚的香榭丽舍大道,浪漫的巴黎铁塔,还有香槟午餐。

“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。”欧菁仙泼了我一桶冷水。

“在地人不会全身名牌,也没有传说中的三个小时香槟午餐。”她说。法国人享受生活,却也讲究效率。企业午餐通常是会议的延伸,会议与午餐往往要在45分钟内结束。

“我在新传媒环境长大,常年被训练成自律、有责任感,甚至有点过度拼命。我们总希望老板看到我们的付出,渴望被提拔、受重视。”在她看来,法国人则不太一样。“他们有很清楚的界线感,不鼓励上班时间以外工作。他们看重能力,却不需要员工花时间去证明自己。法国人的生活在下班后开始,去约会,跟朋友家人聚会,去过生活。因为这样我没有burnout,同时让我理解生活中什么最重要。”

据她观察,新加坡员工花大量时间写电邮,原因有二:一是保护自己,二是证明自己,往往消耗许多时间与精力。法国人更倾向当面沟通、讨论,甚至争论。有趣的是,下班后情绪归零,还可以一起喝酒。两地职场文化的差异,让她重新审视生活中真正重要的事。以前忙着工作与应酬,跟母亲吃饭常常被排在最后。现在,她反而更珍惜这些相聚的时光。

在巴黎,下班后的时间真正属于自己。回家路上买一条法棍,搭配新鲜蔬果,简单做一顿晚餐;或与三两好友约一顿饭。太累时就宅在家撸猫,一切随心。周末则去看展。巴黎博物馆的大师作品不断流动,甚至有机会与艺术家本人相遇,这些都是金钱买不到的经验。

生活在节奏轻缓之间

谈笑之间,欧菁仙问:“你知道我在两年前才学会say no吗?”入行以来她不挑工作,不会拒绝任何要求,“我曾经主持过一档节目,得吃榴梿。我是不喜欢吃榴梿的,吃了会吐,会反胃。可是为了不辜负别人,我硬将榴梿吞下去,那次我没有吐,为什么?因为摊主都在旁边,我不可以吐。”讨好型人格的形成其实有迹可循。父母在她两岁时离婚,有段时间她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。那样的成长环境让她很早熟,七岁就学会察言观色。14岁参与纪录片演出,20岁正式进入娱乐圈,一路忙碌地工作。

“以前工作时间很长,没有所谓的上下班时间,只有回去睡觉的时间跟来上班的时间。我没有工作以外的生活,所以也没办法分辨,那到底是身体的累,还是心理的累。”到后来,她甚至需要靠抗抑郁药物撑着。这些年,她才慢慢学会为自己设界线。“我有进步了,至少现在十次里面,有五次我会say no,而且是可以拒绝得很舒服。”

文章摘自《风华》杂志5月号,更多内容可浏览iconsingapore.com。(《风华》提供)

听着她把这些“缺点”当笑话说出来,我忽然意识到,这个曾经在荧幕上意气风发的女人,似乎到了现在才真正开始学习如何生活,学习爱自己,也学习感受世界。为什么是现在才慢慢领悟?或许是因为巴黎让她终于可以慢下来。生活节奏不同,人也比较容易放松。在这里似乎总有一些看不见的要求、责任和期待,像空气一样笼罩着她。“在巴黎,我不会有这样的压力。”她说,“我不需要不断证明自己。”

巴黎生活如鱼得水,她已不再眷恋星光;但依然向往舞台,舞台剧对她而言,始终是截然不同的存在。舞台剧是她的起点,也是至今未曾改变的热爱。“我是从舞台剧被发掘的,舞台剧的魔力,观众的喝彩、掌声,反应和笑声是会让人上瘾的,我已经中毒了,哈哈。”舞台剧需要漫长而严谨的准备周期。“剧组须要提前一年预约,我才能安排时间飞回来排练。”在新加坡相对紧密的剧场生态中,这种选择也形成了一种默契。制作团队清楚她的条件与考量,包括跨国往返所需的时间,金钱成本,以及她必须为此做出的生活调整,因此,若非真正契合的作品,她不会轻易答应回归舞台;一旦决定参与,必然是出于足够的热情与认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