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监狱见到鬼——观《监狱疯云》

时间:2026-05-10 14:24:04点击:7时尚

本片未满18岁不能入场观看。

满屏的血浆和让人密集恐惧症发作的特效化妆,高潮迭起的剧情让观众的肾上腺素随之飙升,这就是恐怖片的魅力。印度尼西亚恐怖类型片导演乔可·安华(Joko Anwar)在2026年柏林电影节论坛(Forum)单元首映的最新力作《监狱疯云》(Ghost in the Cell)是一个包裹在类型片外衣下的政治评论。导演对电影类型的元素运用信手拈来,把尖锐的政治和社会评论包裹其中。观众离场时所带走的不仅只有恐怖和血腥的画面,还有对于极权社会的叩问与思考。

记者迪马斯的老板死于非命,迪马斯作为在场的唯一一个嫌犯被判有罪,随即入狱。镜头转向监狱,监狱里生态复杂,每个人拉帮结派,早已形成自己的圈子。囚犯安哥拉(Anggora)因为人正直善良,所以不断被延长出狱时间。调查某***官员贪污案的迪马斯从一进来就被人盯上,被特意安排和一个有极端暴力倾向的狱友住在一起,似乎想置他于死地。担心迪马斯的安哥拉想方设法保护迪马斯,但同时似乎也有些未知的力量在保护迪马斯。企图谋杀迪马斯的狱友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撕裂,成为了浴室里的花洒,极其可怕的死状让监狱内的大家开始人心惶惶。随着越来越多人离奇惨死,监狱内乌云笼罩,人们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处决的对象。

监狱与权力

福柯在《规训与惩罚》中提到“在犯罪和弃恶从善之间,监狱将把‘两个世界之间的空间’建成一个使人恢复已丧失的主体地位的个人改造场所。”监狱作为一个封闭的、隔离的教养场所,被困于监狱内的囚犯在一日日固定的作息、行为管教重新改造,成为了一个恭顺的臣民。《监狱疯云》的精妙之处在于反转了这样的设定,电影里的监狱所生产的并不是一个恭顺的臣民,而是反转了监狱里由上而下的权力结构。

电影中神秘且未知的力量是大自然看不见的力量,它是一个有自身意志的力量,而它的出现让权力的结构出现松动,甚至是某种解放的可能性。电影中围绕在迪马斯身边的怨灵其目的在于向因贪污而损害环境的***高官复仇。在另一个区域里关着的是能自由进出的高官政要,他们或是因一些政治原因而进来监狱做做样子,他们的牢房外有大量的守卫看守,也和普通犯人的监狱隔开来,形成了权力的分层。但是怨灵的设定打破了固化的阶级,它让囚犯们集合起来开始找出摆脱怨灵的方法,最后把矛头指向了这些贪污的高官。

怨灵是某种不可控的因素,其不可控为胶着的局面打开了新的可能。当电影里的大家都认为权力结构无法也不可能被撼动时,这股看不见的力量迫使他们去寻找真相,把当权者拉下马,才能让怨灵亲自复仇。电影里的监狱更像是某种实验场所,一个权力重新洗牌的空间。

血腥的肉身

电影以一种近乎猎奇的方式展现人们惨死的状况,怨灵会把人改造成起居用品或者雕塑艺术。这种呈现可能会让绝大多数的观众感到反胃,但是这些血淋淋的肉身也迫使观众去思考——在极权社会里人的身体如何渐渐失去主体性。

当狱友的身体被怨灵以极度残忍的方法肢解,并重新塑造成一个花洒、火炉或艺术雕塑时,人的身体不再属于自己,而是一种被改造的功能化物件。这些被重新拼接、改造的肉身,也让电影里原本隐藏的暴力逻辑彻底显形,不断逼迫观众思考:我的身体属于我吗?

《监狱疯云》的成功之处在于对这些恐怖元素的精准掌控,让这些元素为更大的社会或政治批判服务,让尖锐的政治批判藏于类型片的外壳下。拉回现实,1998年脱离极权统治的印度尼西亚似乎还活在极权统治的阴影下。《监狱疯云》也在提醒人们“覆巢之下,复有完卵乎?”电影的结局以一种积极乐观的态度去看待改变的可能性,但前提在于行动本身。

(本片目前于全岛上映中)